每家银行的组织架构都一样,但几乎没有人在要求候选人从中选一个位置之前,向他们解释清楚。一条轴是行业:TMT、FIG、医疗、工业、消费、自然资源。另一条轴是产品:并购、杠杆融资、股权资本市场、债务资本市场、重组。两条轴的交汇处,才是你真正坐下的位置,而这个选择决定了你学到什么、工作时长如何,以及两年后能打开哪些门。
我在这条分界线两边都待过,前后十五年:先做产品,在法国巴黎银行的巴黎和伦敦做并购,后来做行业覆盖,在野村香港担任TMT执行董事。所以这不是一篇中立的科普。它是一个两份工作都做过、也为两边都招过人的人做的比较。
每个岗位到底是什么
行业组,也叫覆盖组或行业团队,掌握客户关系。TMT团队认识所在区域的每一家软件公司、电信运营商和芯片制造商,不断拜访他们并带去想法:一次收购、一次出售、一次上市、一次再融资。当其中某个想法变成真正的项目时,覆盖组要么自己执行,要么拉来相应的产品团队。
产品组掌握一种交易类型,并在所有行业中执行。无论客户生产的是半导体还是洗发水,并购团队都负责执行合并。杠杆融资为财务投资者的收购设计债务结构。ECM负责IPO和股票配售,DCM负责债券发行,重组团队处理陷入困境的公司。产品银行家是某门手艺的专家;覆盖银行家是某个客户群的专家。
这种划分有多重要,因银行和地区而异。一些美国投行把并购执行放进行业组,所以那里的TMT分析师会直接给合并建模。许多欧洲银行保留一个集中的并购组和按国家划分的覆盖团队。在亚洲,覆盖为王:关系驱动一切,而产品团队往往设在区域中心,同时服务多个市场。问清楚具体那家银行如何分工,因为同一个组名,在两家机构可能意味着两份不同的工作。
每个组能学到什么,说得直白些
- 覆盖组教你广度和商业判断。你会看到每一种产品如何触及你的行业:这个季度一笔并购,接着一笔可转债,之后一单IPO。你会学到一个行业的公司如何估值,它们的CEO在担心什么,以及生意到底是怎么赢来的。代价是,在一个以营销为主的团队里,你可能会有很长时间在做推介材料,而不是在执行中的项目上。
- 并购组教你执行的密度。一笔接一笔,你搭模型、推进流程、起草让资金流动的文件。这是投行里最接近技术学徒制的地方,也是买方招聘者把并购经历视为训练质量代名词的原因。代价是窄:你可能对流程无所不知,却对任何一个行业都了解不多。
- ECM和DCM教你市场。你的生活围绕定价、发行窗口和投资者需求展开。工作时长更多跟随市场而不是项目,这通常意味着更早下班和真正的周末。代价是建模更少:一个DCM分析师可能一年都不用搭一个完整的经营模型,而负责退出面试的人都清楚这一点。
- 杠杆融资介于两者之间。信用分析、财务投资者客户、真正的建模。在那些由LevFin负责搭模型、而不只是做融资方案表的银行,这是整栋楼里训练最扎实的岗位之一,私募股权机构也会相应看待它。
- 重组是逆周期的手艺。在其他一切都清淡时最忙,技术含量高,而且是一个声誉很快形成的小圈子。
工作时长,以及谁拿得多
坊间说法是产品组比覆盖组更累。真相是,无论在哪个组,执行中的项目都比营销工作更累。一个手上有三个执行中项目的覆盖组,比一个清闲的并购组更辛苦。不过大方向是:并购和LevFin的工作量最重、最难预测,资本市场最规律,覆盖组随项目储备起伏。分析师层级的薪酬由银行而不是业务组决定,所以真正的差异在于你的奖金池,以及长期来看哪些组在创造收入。如果你想看完整的阶梯,我另外整理了从分析师到MD的薪酬数字。
退出问题,反正你也会问
私募股权基金招的是建模经验和交易经验。这有利于并购、杠杆融资,以及任何自己执行交易的覆盖岗位。行业岗位还有一个常被低估的优势:行业基金招行业银行家。TMT分析师是科技基金的天然人选;FIG分析师则适合金融专项机构。退出面最窄的是DCM,它确实是一份好工作,但对应的买方岗位更少。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性因素,我写过一份诚实的退出地图。
到底怎么选
大多数银行通过偏好名单、与各组的面谈以及内部人脉的某种组合来决定分组。把它当作第二轮招聘流程来对待,因为它就是。以下是招聘这一侧的三条规则。
- 项目流量优先于名气。一家不错银行里最忙的组,比一家知名银行里沉寂的组更能锻炼你。问问初级员工,过去六个月他们亲自参与了多少个执行中的项目,留意他们回答之前的那一下停顿。
- 选你能熬得住的人。你醒着的时间里,和分配人在一起的时间会比和任何你爱的人都多。名组里残酷的文化毁掉的职业生涯,比普通组拖慢的还要多。
- 如果你有行业故事,就用上它。对某个行业的真实兴趣,并在简历上有据可查,在覆盖组面试里比一份通用的强势背景更有价值。如果这个行业是TMT,我写过它的面试真正考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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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问题
我以后可以从产品组转到覆盖组吗,或者反过来?
可以,而且在同一家银行内部比跨银行更容易。只要有人支持,18-24个月后的内部调动很正常。最顺的路径是:从产品组转到你服务过的同一行业的覆盖组,或者从覆盖组转到你最常用的那个产品组。
ECM或DCM比并购的地位低吗?
用名气来衡量是错误的视角。资本市场是出色的工作,工作时长更好,退出面更窄。如果你想去买方,就更看重并购或LevFin。如果你想把投行当作一份同时还能有生活的职业,资本市场被低估了。
业务组比银行更重要吗?
在同一档次内,是的。在训练和退出方面,一家稳健银行里的顶尖组胜过一家知名银行里的弱组。跨档次时,算法就变了,我会先认真考虑平台问题,再考虑业务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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